文|避寒

编辑|避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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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安三年腊月，白门楼上，吕布被缢杀。

曹营上下一片欢腾，觉得终于除掉了心腹大患。可有一个人始终没说话，那就是郭嘉。

其实吕布该不该死是一回事，杀他的时机和方式是另一回事。曹操这一刀下去，痛快是痛快了，却砍断了自己最需要的一条胳膊——天下第一的并州骑兵。

白门楼上的三个人

建安三年十二月癸酉日，下邳城破。吕布被五花大绑押上白门楼，开口第一句话是："缚太急，乞缓之。"

曹操回了："缚虎不得不急。"

你看，曹操把吕布比作老虎，这说明他心里清楚，眼前这个人不是一般的货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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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，高顺被押上来，曹操问："汝有何言？"

高顺一言不发。

曹操大怒，下令斩首，各位注意，高顺是吕布手下第一猛将，统领着那支"每所攻击无不破者"的陷阵营。曹操问他话，他连眼皮都不抬一下，这叫士为知己者死。

陈宫被押上来后，曹操打感情牌，陈宫不吃这套，只说"今日有死而已"。

曹操问他家人怎么办，陈宫答："以孝治天下者，不害人之亲。"说完头也不回，伸着脖子就刑。《三国志》记载：众皆下泪。

轮到吕布了。

曹操下楼送陈宫时，吕布悄悄对刘备说："公为坐上客，布为阶下囚，何不发一言而相宽乎？"

刘备点了点头，吕布以为刘备会帮他求情，毕竟当年辕门射戟救过刘备一命。

曹操回来后，吕布自荐："明公所患，不过于布；布今已服矣。公为大将，布副之，天下不难定也。"

曹操听完，"回顾"刘备。

注意这个动作。曹操不是问郭嘉，不是问荀攸，而是回头看刘备。这说明曹操心动了，他需要一个台阶。

刘备给他的不是台阶，是断头台："公不见丁建阳、董卓之事乎？"

吕布当场急了，指着刘备大骂："是儿最无信者！大耳儿不记辕门射戟时耶？"

没用了，曹操下令：缢死，枭首。

曹操真正犹豫的是什么

很多人觉得吕布是三姓家奴，死有余辜，这话对，也不对。

吕布人品差是事实，但曹操犹豫的根本不是人品问题。

曹操是什么人？张绣杀了他儿子曹昂、侄子曹安民、爱将典韦，曹操照样接纳。贾诩帮张绣出主意害他，后来成了心腹谋士。曹操要是真在乎人品，他的班底早就散了。

曹操犹豫的是吕布的实际价值。

吕布的并州骑兵，是当时天下公认的第一。建安元年濮阳大战，吕布亲自带兵冲阵，从早打到中午，交战数十回合。

曹操差点被活捉，是骑黄马逃走的。吕布的骑兵抓住曹操却不认识他，问"曹操在哪"，曹操指着前面说"骑黄马的就是"，人家就信了。

还有更猛的。吕布帮袁绍打黑山军张燕时，张燕有一万多精兵。吕布带着几十个骑兵往阵里冲，一天冲三四个来回，每次都砍脑袋回来，干了十几天把张燕打崩了。

陈寿给吕布的评价只有两个字：飞将。《三国志》里只有他一个人得到这个评价。

曹操"回顾"刘备那一下，说明他心里动了念头。他太清楚自己的短板——军队以步兵为主，缺少精锐骑兵。

可惜刘备那句话一出，曹操就没退路了。当着众将的面，他要是不杀吕布，就等于承认自己连丁原、董卓都不如，这个面子丢不起。

并州铁骑的覆灭与曹操的代价

吕布死后，他的班底是什么下场？

高顺，斩首、陈宫，斩首、吕布本人，缢死枭首。三颗人头送到许昌，挂在城门上示众。

张辽呢？张辽活了下来，还被封为中郎将，赐爵关内侯。

为什么曹操杀了高顺却留下张辽？

有人说是因为关羽求情。《三国演义》里确实这么写的，但正史没有这个记载。

真正的原因是：张辽带着自己的部曲投降了，高顺没有。

《三国志》记载，下邳城破的时候，高顺和陈宫是被叛将魏续绑了送给曹操的。高顺到死都没想过投降这回事，他对吕布忠心耿耿，哪怕吕布夺了他的兵权，他也没有怨言。

张辽不一样。张辽从丁原时代开始，就是并州军的高层之一，和吕布是平级的关系，不是真正的下属。吕布死后，张辽看清了形势，带着自己的人投了曹操。

这叫良禽择木而栖，曹操当然欢迎。

可问题是，张辽带过来的只是并州军的一部分。真正的核心力量——高顺的陷阵营，随着高顺的死，彻底消失了。

陷阵营有多厉害？《英雄记》记载："所将七百余兵，号为千人，铠甲斗具皆精练齐整，每所攻击无不破者。"

七百人，打哪赢哪，这支部队曾经击败刘备，击败夏侯惇，连曹操的头号大将都拿他们没办法。

现在没了。

两年后，官渡之战爆发。

曹操和袁绍在官渡对峙，袁绍派颜良围攻白马。曹操派张辽和关羽去解围，《三国志》记载：曹操能调动的骑兵不到六百人。

六百人什么概念？对面颜良手下的骑兵至少有几千。

白马之战，关羽斩了颜良，是靠奇袭取胜的。紧接着文丑带着五六千骑兵追过来，曹操的六百骑兵根本不敢正面硬刚，只能用诱敌之计，让文丑的人下马抢辎重，再趁乱冲杀。

如果吕布还在，这一仗会怎么打？

答案很明显，根本不用这么费劲。并州骑兵对河北骑兵，正面硬碰硬，吕布从来没输过。

曹操后来花了多长时间才补上骑兵这个短板？

建安十二年，曹操征乌丸，张辽在白狼山一战成名，斩杀乌丸单于蹋顿。这一仗，曹操终于有了一支像样的骑兵。

可这已经是吕布死后八年的事了。

郭嘉没有说出口的那句话

白门楼上，郭嘉在场吗？

在，郭嘉是曹操的军师祭酒，这种大事他不可能缺席。

郭嘉说话了吗？

没有，史书里找不到郭嘉在白门楼上发表任何意见的记载。

这很奇怪。

郭嘉是什么人？他是曹操最信任的谋士，曹操说"唯奉孝为能知孤意"。下邳之战的水攻计策，就是郭嘉和荀彧一起提出来的。按理说，怎么处置吕布这么大的事，曹操应该问问郭嘉的意见。

但曹操没问。郭嘉也没说。

为什么？

我觉得，郭嘉不是没话说，而是话不能说。

当时的局面，杀吕布是众望所归。夏侯惇被高顺的部将曹性射瞎了一只眼睛，这个仇没法不报。曹营上下都恨吕布入骨，郭嘉要是这时候唱反调，那是跟所有人作对。

郭嘉是个聪明人，他知道什么话该说，什么话不该说。

但郭嘉心里怎么想的，我们可以从他对刘备的态度来推测。

《傅子》记载，刘备投靠曹操的时候，郭嘉就说过：刘备这个人不会甘居人下，应该早点除掉他。但曹操没听，反而放刘备去打袁术，结果刘备一去不回，杀了徐州刺史车胄，自己当了诸侯。

郭嘉当时就说："刘备不可遣也！"

你看，郭嘉对危险人物的态度是"软禁"而不是"杀掉"。杀了会损名声，放了会养虎为患，最好的办法是控制住他，让他为我所用。

这个逻辑放在吕布身上，会怎么样？

吕布的武力价值比刘备高得多，危险性也更大。杀他，并州骑兵就散了；留他，怕他反复。最好的办法是什么？

让他带着并州骑兵去北边打袁绍。

打赢了，功劳是曹操的，吕布也消耗了。打输了，吕布死在战场上，那叫为国捐躯，并州降兵也没话说。

这才是上策。

可曹操没选这条路，他被刘备的那句话架住了，被众将的仇恨裹挟了，当场就把吕布缢死了。

建安十三年，赤壁大败，曹操输得一塌糊涂，回来后说了一句话："郭奉孝在，不使孤至此。"

郭嘉已经死了一年了，曹操这话，是在后悔当年没听郭嘉的。

可我觉得，曹操后悔的事情，恐怕不止赤壁。

吕布死后，曹操花了八年才补上骑兵短板。如果当年留下吕布，官渡之战是不是能赢得更轻松？追击刘备的时候是不是能追上？赤壁大败后是不是能更快恢复元气？

历史没有如果，但郭嘉在白门楼上的沉默，或许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
参考资料：

1. 《三国志·吕布传》《三国志·郭嘉传》，陈寿撰，裴松之注，中华书局出版

2. 《后汉书·吕布传》，范晔撰，中华书局出版

3. 《资治通鉴》卷六十二，司马光编撰，中华书局出版

参考资料：

1. 《三国志·吕布传》《三国志·郭嘉传》，陈寿撰，裴松之注，中华书局出版

2. 《后汉书·吕布传》，范晔撰，中华书局出版

3. 《资治通鉴》卷六十二，司马光编撰，中华书局出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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